“好，那我们就再相信你顾三郎一次！”</p>
族人和乡亲们见顾宪成愿意托底也不好再相逼，也都开始陆续离开了顾家。</p>
毕竟顾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，良田沃野多得巡查田地情况时一天都走不完，即便现在亏损了许多，典卖了不少家产，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所以，有顾家托底，他们自然放心了许多。</p>
而在这些人走后，顾宪成就去了祠堂，跪在了祖宗牌位面前，面沉似水。</p>
顾允成没多久来了他这里：“兄长，你真觉得朝廷传的是假消息？”</p>
“希望吧。”</p>
顾宪成叹了一口气回道。</p>
……</p>
半个月后，万历十八年的初秋。</p>
薄雾笼罩着海岸线，</p>
港口沿岸站满了士民，也停满了马车。</p>
大明帝国的士民百姓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关注国家的大事。</p>
这自然是因为朱翊钧自从把“惠民”也作为治国纲领后产生的效果。</p>
因为现在大明的对外战争已经不是只为了朱家的江山永续，而是为了全民的利益得到增加，所以这次的征讨吕宋之战已不是朱家一家的事，而是整个大明上下所有阶层之人的事。</p>
饶是顾宪成这种支持旧党的士子，也长途跋涉的来到泉州，想亲眼看看王师是得胜归来还是战败归来。</p>
最先下船的是一排战兵，荷枪实弹地列在了港口上，一个个都是一脸坚毅，只是眼神中难掩疲惫。</p>
毕竟远征归来，所以他们也看不出是胜还是败。</p>
接着就是伤病员被陆陆续续抬下船。</p>
“伤病员不少，应该打得没那么容易，会不会真的是败了，所谓大胜真的是谎言？”</p>
跟着顾宪成一起来泉州的顾允成先说了一句。</p>
顾宪成则没有说什么，只眉目有些舒展开来。</p>
没多久，邓子龙也被抬了下来。</p>
福建巡抚叶梦熊这里见有将军也被抬了下来，也就带着福建一众文武走了过来，一见是邓子龙就立即拱手：</p>
“真是邓老将军，陛下已有旨，为邓老将军建牌坊一座，并令我们福建官民好生照顾。”</p>
邓子龙没有说话，只是略微摆了摆手。</p>
“那应该是邓子龙，不然何以抚院亲自作揖？”</p>
“这场大战果然损了大将！想必真的很可能是败吧？”</p>
顾允成说道。</p>
顾宪成道：“再看看！无论如何，西夷是白人，他们的首级是做不了假，不是杀良冒功就能做到的。”</p>
砰！</p>
而没多久，一箱箱装满西夷首级的箱子就被抬了下来，且被放在了烈日下暴晒。</p>
于是，很多人就清清楚楚地看得见有那些被石灰处理过的西夷白脸蓝眼头。</p>
“是番贼！”</p>
“真的是番贼！”</p>
民众们激动起来，开始互相传唤着。</p>
“一箱！”</p>
“两箱！”</p>
“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……天啊这么多！全是首级！”</p>
有民众开始数了起来，一时越数越震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