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鈇在得知戚继光和王锡爵的身份后,并没有感到多惊讶,因为突然出现的精锐骑兵,已经让他意识到,这些骑兵可能是最近正来到西安府境内的天子亲军卫。</p>
否则,没谁敢直接镇压暴动的百姓。</p>
“若非今日有枢相和阁老襄助,万富等豪奴与一干恶吏,恐还是不能绳之以法。”</p>
沈鈇还是对戚继光与王锡爵拱手表达了感谢,且瞅了不远处阁楼上胡须渐浓、气度不凡的青年一眼。</p>
这青年正是朱翊钧。</p>
朱翊钧此时则看着冬日暖阳下,路过阁楼的人群,让他触目惊心的是,他竟还是看见了衣衫褴褛的百姓,只是这里的声色产业却已非常发达,入目处就有好几家青楼,出入的人不少都衣着华贵,甚至乘马轿而来。</p>
这让朱翊钧意识到,这华阴县的贫富差距依旧不小,阶级矛盾应该很突出。</p>
按理是不应该这样的。</p>
毕竟陕西山西永免徭役免的最早,这些年朝廷将惠民投资款也大多转移支付到了这两处地方,沿途经过的地方也因此都在繁华程度方面不逊色于真定、保定这些地方,而少见衣衫褴褛之人。</p>
但这华阴县却是个例外。</p>
张道可因而问了一句。</p>
张道献突然一脸狠厉地说道。</p>
“不能让上面真查到这跟我们张家有关系。”</p>
朱翊钧听后把眉头一皱:“那你这知县是怎么当的?”</p>
张道献过了半晌后才问了回来的家奴们一句。</p>
王汶一时原地踱起步来,还埋怨道:“这个府台不在府城垂拱而治,下乡扰民作甚,还搞出这么多事来,不知道清静无为而民可自安吗?!关键是来了也不先给县里发个牌票,真该找个言官参他一本!”</p>
张道献和张道可听后霎时间更加地腿软脚麻、脸白身抖。</p>
但他没想到知府来了,而且还差点被自己的百姓打死,然后自己的百姓又被突然出现的骑兵给镇压了。</p>
这里,朱翊钧一想到华阴县还有豪强勾结官僚役使百姓,倒又觉得这一幕会出现不算奇怪了。</p>
宽敞明亮的屋舍内。</p>
这时,一陪着王汶参加雅会的士子张国宾问了一句。</p>
锦衣卫已经冲了进来。</p>
华阴知县王汶这时,也已从自己县丞陈应宏这里,知道了暴动的事,且惊得忙从曲水流觞桌一旁,站起身来。</p>
因如今内地许多卫所早已名存实亡,军户要么逃亡,要么早与农民无异,故朱翊钧即位后就在内地撤了一批卫所为州县,而原卫所的军户则听其自愿改军籍为民籍,不愿改的依旧以军籍登记入户册。</p>
当地豪右张氏大宅里,家主张道献也在得知了暴动被天子亲军卫镇压,而知府没能被打死的情况后,面色苍白如涂白漆,直接跌进了椅里。</p>
但这时,张府管家万诚跑了来,沉着脸说:</p>
朱翊钧突然问了一句。</p>
“兄长,我们张家完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这时,一为首的家奴万贵回道:“倒也没有看见有人跟着。”</p>
“真不知道,他们让陛下亲征作甚!关键还动不动离开大道巨邑之地,微服来偏僻地方,他们这时非要造天下杀戮无数,才肯罢休吗?!”</p>
张道献道:“你和万贵等立即去组织乡勇,扮成土匪,在那个沈知府回府城的路上,截杀掉!告诉他们,只要处理干净,到时候每人赏三十两银元!”</p>
王汶回道。</p>
“据说是天子亲军卫的骑兵,陛下不是最近正亲征平叛嘛,可能是来我们这里了。”</p>
“你们回来时,可有人跟着没有?”</p>
“那怎么除掉?”</p>
“你倒是干脆。”</p>
“华阴知县来了没有?”</p>
而在张道献和张道可等张氏族人被拿了的同时,华阴知县王汶已经被传见到了朱翊钧这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