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落静默了良久,继而回身抱住了乐正瑾,“好!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,我要和你一起坚定地走下去。”
“这才是我爱的‘小白兔’呢。”乐正瑾笑着说,“等后天回去征得了钟董的同意,然后我们要举办一场全球婚礼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。”
“嗯,好啊。”钟离落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,换了任何人都会如此吧,即将结婚的恋人,总是有话不完的温情、想不尽的未来。
枕前发尽千般愿,要休且待青山烂。当爱情的火花点燃了两颗年轻的心,整个世界便也都应了恋人的欢乐而存在。
在这样的夜半之时,有人睡不着是因为夜风太过凄冷,而有些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之人却显得格外兴奋。
“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萧瑟呀,你说呢,赵经理?”一家高级会所中,一个颇有气质的女人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,向正在窗边伫立的男人说道。
“‘萧瑟’?”男人若有所思地扬了扬嘴角,“这个词用的真好,大概是上天也在感慨萧家的后继无人吧。”
“他萧凌强势了一辈子,萧氏家族在他的手里算是达到顶峰了。可是,盛极必衰啊,可怜他机关算尽,却在子嗣继承上犯了这么大的错误。”
“张经理,啊不,张总裁,常言道登高跌重,若不是他跌重,哪来我们的登高呢,既是如此,又何必可怜他。”男人从窗边走回了沙发,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向自己杯中续了些酒,朝女人的方向举起了酒杯。
女人灿烂地一笑,“呦,那我就敬听赵董事长的教诲了。”
两人碰杯,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混合着两人的笑声,环绕在这寒凝的大地之上,经久不散。
夜,委实是深了,更定人静,凌晨两点多,是人生理上最困顿的时候,再怎么熬夜的人也多半睡下了。
而此时,却有一个身影极轻地从床上坐起身来,生怕弄醒了睡梦中的钟离落。
黑暗中只能看得见钟离落的轮廓,可乐正瑾却站在床边看了许久,那极其复杂的眼神宕进黑暗里,最终,乐正瑾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乐正瑾转身的同时,钟离落在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在与乐正瑾之前那番交谈后,钟离落虽然已经入睡,可睡眠却一直很浅,所以其实在乐正瑾起身之时,他便醒了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样东西,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。虽然房间里很黑,可钟离落却知道乐正瑾拿了什么——刘管家送来的u盘。
这个时候起身,想必乐正瑾是一夜未眠,为了哄自己睡觉也为了让自己安心,所以才有了睡前那番对话吧。
枕边人有心事,钟离落怎么会不知道,这种时候换做是谁都会心乱如麻的,而乐正瑾偏偏不肯同他倾诉,什么事情都想自己一肩扛起,这样子也未免太让人心疼了。
至于留下与否,钟离落当然明白留下的好处,也当然不愿萧凌的心血付诸东流,理智告诉他应该让乐正瑾留下,可他心里却是如此希望乐正瑾能同他一起回去。
是的,他承认,他害怕了,害怕分开的时间太长,害怕自己被思念吞噬,更害怕会发生什么变故。
都说关心则乱,越爱越害怕失去,他现在算是深刻地体会了,自从与父亲和哥哥相认,两人便少有相处的机会,不过月余的时间,却已经教会了钟离落何为相思之苦,而一旦乐正瑾留在了这里呢?那时间恐怕是无法估计的,瑾在这里会过的开心吗?工作是否会太过劳累?他是否会思念自己亦如自己思念着他?他身边会不会又出现了其他人?……
钟离落恨自己想的太多,恨自己竟然如女人一样敏感善妒,可是再恨却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,他相信乐正瑾,可却怀疑着时间。
没有办法入睡的夜晚,钟离落紧抱着被子,反复想着他和乐正瑾之后的种种可能,越想心越乱,越乱越无助,胸口像是堵了一块铅,沉闷地无法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已经泛白,青灰的晨光砸在大地上,只余光亮,不见温暖。
卧室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,钟离落赶忙闭上了眼睛,装作仍在熟睡的样子。
乐正瑾小心翼翼地躺回了床上,确认没有吵醒钟离落后稍稍松了口气,继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深爱就是,明明胸口有雷霆万钧,可在面对你时,脸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