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萧家的这几个孩子里,萧逸盛和萧逸晴已经快到不惑之年,对待生死比较看得开,乐正璇是出了名的刀子嘴钢铁心,而他自己又与萧凌有过不愉快的回忆,所以对于萧凌的过世,最难受的人应该就是萧景丰了,他年纪还小,又完完整整地享受了萧凌的父爱,除夕夜心里难受再正常不过了。
“哪里都很像,长相啊、性格啊、做事的风格啊……”萧景丰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,顿了顿后补充道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好像只要有你们在就会很有安全感,只要有你们在,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乐正瑾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道:“萧凌不在了,这两个月来集团里风浪不断,你是不是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萧景丰摇摇头,“自从看见你在客厅里摔杯子,就没那么怕了。我不是说了吗,你和父亲都很让人有安全感。”
乐正瑾望着身旁的人,莫名地就想起了萧景丰小时候的样子,那时他已经与这个家的关系闹得很僵了,与程婉蓉这个继母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,可萧景丰那时还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儿,每天都无忧无虑的,嘴里塞着喜欢的糖果,含混地叫他“二哥”。
当时的他自然不会喜欢这个继母的孩子,可是现在想想,萧景丰又有什么错呢,不过是个孩子而已,他同龄人的父亲才四十多岁,正值壮年,而他已经要面对所谓的阴阳相隔了,这么一想也挺可怜的。
“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,其实我可以留下来继续做你兄长的。”
“但你很想尽快走,因为你的家不在这里,嫂子还在等你回去。”萧景丰拿起酒瓶给乐正瑾倒满了酒,然后同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当然了,谁不想回家呢。”
“我也想让你尽快回去。”
“可你刚说完我在会给你安全感。”
“如果从自己的立场,我当然希望你一直留在这里,可是嫂子那么喜欢你,她才是最需要你的人,我不希望她会难过。”萧景丰想起了钟离落临走时那落寞的神情,他至今还是觉得会心疼。
“你不希望她会难过?这句话听着不那么悦耳啊。”乐正瑾眯了眯眼睛。
“我真的很喜欢嫂子,遇到她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人,就好像是神话里描绘的天使一样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乐正瑾饮尽杯中的酒,然后攥起了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丰并没有在意乐正瑾的反应,自顾自地说道:“嫂子望着你的时候,就像是在望着自己的神,眼里的爱意浓到几乎要溢出来。我能想象得到与你分开她该有多难过,所以我想尽一切力量帮你尽快回到她身边。我之前从没想过要进集团之类的事情,我只想当个画家,然后周游世界,可是为了嫂子,无论有多难,无论需要做什么,只要是对你有利、只要能让你尽快回家,我会拼命去做的,你可以教我吗?”
乐正瑾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,他没想到萧景丰会有这样的想法,这孩子还真是难得的纯真,头脑和能力也都不错,本来还以为他不会愿意蹚这趟浑水,但现在看来也许萧家未来真的可以交给他。
似乎已经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尽快回去的方法,乐正瑾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,兄弟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将整瓶威士忌喝空了。
“哥,没有酒了,要不要再开一瓶?”萧景丰晃了晃空酒瓶,却迟迟没得到应答,回过头去看,发现乐正瑾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萧景丰凑近一点,确定乐正瑾睡着后不禁笑了,“二哥,你还叫我少喝点呢,其实我可是千杯不醉。”
这两个月来乐正瑾很辛苦,萧景丰都看在眼里,他也知道乐正瑾的睡眠浅、入睡困难,所以实在不忍心叫醒乐正瑾,可又不能放任他以这么难受的姿势睡在沙发里。
思来想去,萧景丰决定挑战一下自己,他原地做了一系列的热身运动,然后深吸几口气,将沙发上的乐正瑾横抱了起来。好在床离沙发不太远,在萧景丰的力气即将用尽时,终于把乐正瑾放到了床上。
着实喘了一会儿,萧景丰无奈地看了看床上的人,领带勒着脖子,皮带勒着腰,怎么看都不舒服,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给他换睡衣了……算了,不换睡衣又能怎样?萧景丰三下五除二地帮床上的人脱到只剩一条底裤,拉过被子给乐正瑾盖上后溜之大吉。</div>